2010年4月4日星期日

中國假使大崩潰...(二)

C.M.說:「其實默許是普遍性的。例如法律,沒有法律(包括明示或暗示)禁止的,就已經是容許的了。默許,就是在禁止以外的。只是民智未開的時候,默許前要有提示;民智開了,自動波,一切沒受禁止的都是默許,也就是所謂creativity了。」

但在中國,是錯的。中國的治國模式,為求統一,代價一定是怕亂,治亂,創意往往是亂的來源與溫床,必須要管理。我會改寫上句如下:

「其實默許是隱秘性的。例如法律,就算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上寫明容許的,只要黨機關不發現你,不認為你是亂源,才是禁止之外的。一旦認定你的舉動會引起黨機關(假名國家)存續的威脅,那就在禁止之列了,但法律不會因此修改增訂,一切也是心照不宣的。只是打刷邊球,就是挑戰默許的界線,也就是所謂在中國的creativity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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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主民主,如果人民不認為自己可作主,從何談起?

如果他們的創意都要馴服於各種心照不宣,不清晰,甚至越來越多的規則,只會埋沒創意。在香港,性與粗口的壓制,都令創意只能以刷邊球的形態出現。但就算出現了,也只能是小的,大起來就會遭到無情的攻擊。比如Delay No Mall,或者大衛像,近來更有「我要炸左迪迪尼」。

無形的規則限制,就是創意的敵人。一旦內化成為個人道德,那個人就完蛋了,他不會尋求這些規則以外的可能性,成為社會上極穩定的螺絲。社會大多數人都如此的話,整個社會的智慧就此固定,難有提升之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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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人骨子裡,最重要的是生活安定,安定的來源有二:力(權力暴力智慧等)與錢(依時代而定),而且可以互相轉化。

孔子主張的禮,是把社會上權力的流動減慢,令有能者不易上位,無功者不易下流。中國人受的是重禮的教育,故此社會階級流動相對地慢。好在孔子並不在金錢上多說話,中國人的努力方向就在金錢上表露無遺了。

也就是說,中國人根本極度願意制度上不公平,因為他們認為有辦法透過賺錢,換取相應的權力,讓自己處於上風。

也因為只有賺錢這個階梯可用,而錢也是可以量化的,造成整個社會根本無法民主,因為他們骨子裡沒有這種思考模式。教育上沒有這種想法,也正是「社會進步」的動力,如果視界內的人都是平等的話就不願意競爭,也不會有「進步」這回事了。

順帶一提,之所以科舉能持續千年,也是因為平民有了一個往上爬的階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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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要大崩潰,其實先要中國人認為自己不應透過賺錢提高社會地位,也不透過考功名層層遞上取得權力,而是選票。但這個意識是很難栽培的,香港花了二十年,才令一部分年輕人有這種想法,而且上層還有更上層的壓力,要沒有權力可用的他們屈服,更何況中國,整個政府的意識就更怕亂?

7 則留言:

篤篤篤撐 說...

中國的崩潰, 不會以尋求政治變革的方式出現, 而是似歷代政權無法順利轉移的形式出現, 原因在於唯一的單兀權威威信破落, 無法有效解決社會矛盾

Kenka 說...

簡短回應:

大致同意。

為什麼要力量集中維持統一?因為有敵人,只當缺乏這個理由才可以令其高壓統治失去正當性,故此內外都要敵人,沒的話造出來即可,經過請參考大日本帝國。

篤篤篤撐 說...

e+造出來既敵人係美國...

Kenka 說...

不盡然是美國,只要稍微碰到逆鱗的都行,那就是民族主義了。日本固然從來都是,美國一般般,偶然法國與德國都會參一腳,反正中國人民的感情極易受傷害就是了。但怪的是俄羅斯明明最大威脅卻又沒甚麼排俄情緒,大概因為自己就是黃俄吧?

C.M. 說...

默許(所帶來的自由)是普遍性的,在中國亦然,不會錯。那個「法律」,只是一個例子,不是止于法律的意思。正如你所指出的「禮」,不就是另一個例子嗎?

不過我建議留意,如果要說誰誰誰極度願意制度上不公平,其實在國際間也有共通性。一般來說,是既得利益者(即正享有制度利益「和」熟悉制度和流動力運作的人),中外如是。君可以美國議員/官員們也為了本國的就業什麼什麼,要日本中國的貨幣升值,讓自己處於上風嗎?無限制地運用權力,在美國人和中國人心目中,差異並不太大。反之,就有自制能力的,以歐洲人較為明顯。

其他的,有空再說。

Kenka 說...

簡答:

法律跟禮,我認為最顯淺的分別在於:法律是明文的,禮只是根據階級身份而定尊卑,但實行方法則是社會共識,甚至以上流人士決定,沒清晰準則可言。

中國的情況是:要禁止你的創意,用的不是明文而是潛規則,近似制禮。為什麼要禁,理由不清不楚,不由公審而定,到最後的理由,不出「非禮」二字。

Kenka 說...

再簡答:

道理上弱勢一方應該不想參與強者制定的遊戲規則,尤其當規則極不公平的時候。但中國平民明明處於弱勢但會錯以為自己是強者,接受現況,看一眾憤青就能明白我在說甚麼了。